音乐生活报

  

严青霞:让大家能够重视咽音,共同将咽音发展起来、传承下去

发布日期:2023/6/7 9:22:13    
  

【编者按】林俊卿是“咽音练声法”的创始人,医学博士,享誉中外的男中音歌唱家、嗓音科学家。他耗尽毕生心血潜心“咽音”研究及实践,创立“咽音练声法”科学发声体系,成就为国内外所瞩目。1957年,在周恩来总理的关怀下,在文化部的支持下,新中国第一个声乐研究机构——上海声乐研究所成立,林俊卿被任命为所长。他开办“咽音”训练班,投身“咽音练声法”的训练和嗓音疾病患者矫治。他教过的许多学生成为著名歌唱家,并奇迹般治好了许多长期失声的艺术工作者的病症。半个多世纪以来,林俊卿及其学生为发展和传承“咽音练声法”孜孜不倦,以奉献祖国和人民。其间,历尽坎坷,几近薪尽,濒临断代,但他们矢志不渝,薪火相传。新时代,“咽音振兴”迎来前所未有的机遇。为提振复兴林博士开创的“咽音练声法”,造福社会,《音乐生活报》特开辟“代表人物”专版,讲述那些为“咽音”事业开创、发展与传承做出杰出贡献的代表人物的事迹,念兹戎功,并激励后人奋发有为,继序其皇。

严青霞,咽音振兴专家委员会委员、国家一级演员、北方民族大学音乐舞蹈学院外聘声乐教授。1979年,考入西安音乐学院,师从田生玉教授系统学习“咽音练声法”。1988年,在宁夏歌舞团(现宁夏演艺集团歌舞剧院)担任独唱演员。2003年,任北方民族大学音乐舞蹈学院外聘声乐教授。

曾多次在全国、省级歌唱比赛中获奖。撰写咽音教学相关论文两篇,均获得省级学术研讨二等奖。从艺、从教四十多年来,用“咽音练声法”培养声乐专业学生、艺考生、少数民族学生和流行歌手、戏曲演员、普通教师等上千人。

咽音让我一辈子都在受益

记者:您是如何与咽音结缘的?

严青霞:我是羌族人,随父母支边到了宁夏。他们虽然在部队医院工作,却很爱唱歌。我耳濡目染加上天生遗传,从小也爱唱歌,而且天生一副好嗓子。后来我参加工作,在固原一个运输公司的汽车修理厂当工人,平时也经常唱歌。

1979年,恢复高考的第二年,我听说音乐学院在招生,就非常激动地去报名。我很幸运地考上了西安音乐学院,跟随田生玉老师学习“咽音练声法”。也就是说,我从开始系统学习声乐就接受到了正规的咽音训练。

记者:您还记得当时跟田老师学习的情景吗?您印象最深的事是什么?

严青霞:我刚开始学咽音的时候,还琢磨不透。田老师就跟我说,认真学,什么都不要想,将来你就知道受益有多么大了。她启发我,想一想婴儿是怎么哭的?那个非常亮的声音,就是咽音的声音。学了几年,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。

上大学之前,我完全是一副野嗓子,有点原生态的劲儿,但是声音还不错。田老师既通过咽音教学,又借鉴了大量的民族唱法,还让我学习一些美声唱法。她告诉我,学了咽音以后应该多接触一些唱法,将来走向社会的路子就宽了。

果然,我毕业后到了文艺团体,又接触到很多的唱法,也包括花儿(流行于西北地区多民族间的一种民歌曲调,具有不同流派和多种风格)。我都是用咽音的方式,不停地摸索咽腔的发声,一步一步地把各种唱法的感觉找出来。

记者:学习咽音帮您解决了哪些问题?您最大的收获是什么?

严青霞:我是演员出身,接触的唱法很多。舞台上的民歌、美声、戏曲、通俗、原生态,5种唱法我全部都能接得住。甚至是秦腔,只要人家要听,我的嗓子马上就可以变过来。金铁霖老师曾经评价我说,嗓子太棒了,什么都能唱。因为在什么时候唱什么歌,我都十分清楚该把自己的声音控制在怎样的位置上。所以,我特别感谢咽音,如果不是咽音,可能我的嗓子早就完了。

有一年,团里到北京演出,赵季平老师和温中甲老师给我们录一个花儿的东西。我当时唱完以后,把他们俩都震了。他们没有想到,我平时说话声音很粗,却能发出那样的声音。

另外,这几十年来,从演员到教师、从舞台到讲台,我的声音从来没有哑过。其实就是因为我养成了习惯,说话从来都是低频率,已经形成了一个下意识的、非常自然的状态,可以对声带起到一个非常好的保护作用。这也是唱歌以外,咽音的另一个特殊作用。

我非常感谢像母亲一样的恩师田老师,就像她当初说的,我一辈子都在受益。至今,我的嗓子依然健康,声音依旧如年轻时一般。我感冒了,也是用咽音调整自己的声带,一会儿就好了。所以,咽音确实应该在声乐界普及。

记者:您可以举例说明如何用咽音方法矫治嗓疾吗?

严青霞:人在感冒的时候,声音特别容易嘶哑。因为咳嗽破坏了声带两侧的肌肉,使声带周围都是痰、红肿或水泡。只用咽音的办法就可以清理掉这些东西。

第一步用哼鸣的方法。深呼吸、叹气,用胸腔打气泡。如果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炒豆豆一样,就证明好多了。第二步用打嘟噜的方法。往上调,把咽腔位置提起来。第三步用小咽壁的方法。如果找不着,就用戏曲的“嘡音”,当女性对男性说话时候,那个位置就是非常好的咽腔音。如果还不行,就用大咽壁的方法。用一个手绢把舌头拉出来,慢慢把真声调出来。调出真声以后,就会觉得嗓子特别舒服,好像忽然间就没有痰了。

这些咽壁的小练习,完全可以把声带恢复过来,压根不用吃药。我就是从来不吃药,也不用打针。

记者:结合您的经历,您认为咽音的价值在哪里?

严青霞:我在文艺团体的时候,有一个特别感受:上台之前,演员们都要去练声。同事们都要练很长时间,最少在半个小时,而且还不敢吃饭,但我不超过5分钟;有的演员一紧张,歌曲就唱得不完美,但我这么多年的演出,从来没有失误过一次。其实就是因为他们的发声都太僵硬,咽壁打不开,而咽音通过哼鸣、打嘟噜、小咽壁、大咽壁,一下子就可以把位置通到头腔。

另外,学习过咽音的人,其歌唱的生命力很强。你看我们田老师,她现在90岁了,声音还跟小姑娘一样甜美。而没有学过咽音的人,老了以后声带肌肉松弛,由于没有咽腔力量的支撑,声音就会发抖,绵羊音都出来了。

田老师从艺70周年纪念的时候,我回去看望老师,还给她们喊了两句花儿。老师跟我说:“你这嗓子还这样!”我说:“您嗓子还都那样,我肯定也是这样啊!”(笑)这就说明,咽音可以让歌唱生涯延续很久,让嗓音永葆青春。


这四十多年来,我一直都在用咽音教学

记者:您是如何传承咽音的?都做了哪些工作?

严青霞:从艺、从教几十年来,我梳理了自己的舞台经验和教学经验,也总结了一些咽音在实际中的应用,不仅开拓了自己的演唱方法,也开拓了自己的教学方法。

这四十多年来,我一直都在用咽音教学,教过的各类学生有上千人。像宁夏演艺集团的王展翔、马依黑牙,银川艺术剧院的曾贤妞,以及中国煤矿文工团的刘腾飞,都是我教过的学生,现在一个比一个棒。

我也用咽音教过不少艺考学生,帮助他们解决歌唱问题,把金属性的声音拉出来;还教过一些藏族等少数民族学生,通过咽音的方法,教他们发出真声,从而既可以唱自己原生态的山歌,又可以唱我们的民歌。他们中很多人后来都当了老师,可以很清楚地讲咽音。另外,教过一批通俗歌手,以及我们那个地方的戏曲演员,也接触过一些普通老师。我都是通过咽音教学先把他们的声音拉出来,让他们能够唱歌、继续讲课。

记者:结合您的教学实践,咽音对学生的帮助体现在哪些方面?

严青霞:一个是解决高音问题。像王展翔来到我这儿之前,作为男高音,小字二组的f都唱不上去,最后毕业时能唱到High G。再一个就是解决发声问题。像一些艺考学生唱不出来歌,我三个月就解决问题,他们一个比一个考得好。

另外,咽音也能帮助解决嗓子的问题。我有一个学生是大学老师,属于嗓音工作者,感冒以后嗓子哑了,做喷雾都犯恶心了,来到我这里一个月就解决了问题。不仅如此,他还因此爱上了唱歌,并在全区教育系统艺术类比赛里获得第二名。此外,像中央民族歌舞团的张平,唱花儿的演员,嗓子一不舒服就到宁夏来,让我给他调整好。

所以,咽音确实很好。学生的嗓音有任何问题,我一听就明白了,然后用咽音的办法两下就能调整过来。

记者:对于咽音进校园,您遇到过哪些困难?是如何解决的?

严青霞:我感触最深的是在北方民族大学舞蹈音乐学院的那十二年。

实话讲,咽音的教学在某些练声方法上,可以说是比较难听的。我刚开始教的时候,学院把我从一个教室换到另外一个教室,然后又换到大礼堂教学,换了很多次。随着我的教学成效不断显现,有些老师就把他的学生送到我这里,让我帮忙把声音调出来,最后甚至学院里凡是“老大难”的学生都往我这里放。

不过我最后把学生的声音都调整好了。我离开前的最后一届领导,观念也终于改变了,发现咽音的教学效果确实非常好,甚至不愿意让我退休离开。

记者:您如何评价现在市场上的咽音乱象?

严青霞:搞咽音教学的老师一定要用心去研究咽音。如果没有一定的、科学的咽音教学经验,很有可能出问题,导致学员认为学了半天咽音,反而把嗓子学坏了。所以老师一定要首先琢磨透。

另外,年轻人还是要避免太过浮躁,不要总想一步成名,或拜个大师借其名号做些什么。咽音的学习还是需要踏踏实实的。这一点我的体会太深,因为我接触声乐的第一课就是咽音,一直到现在我还是咽音,从来没有跑过这个题。

记者:您认为如何才能振兴咽音?您有哪些建议?

严青霞:当我得知音乐生活报牵头成立咽音振兴专家委员会的时候,我非常高兴,也特别激动。这是属于我们咽音自己的组织,早就应该这样。

咽音这么好的一个对声带理疗的方法,太应该普及了。很多人在歌唱中把嗓子唱毁了,还不知道怎样毁的;而教育战线的老师们,则早已是急、慢性咽炎的重灾区,大白嗓讲课,不停地喝水。

所以,真心希望通过音乐生活报的报道和宣传,让大家能够重视咽音,共同将咽音发展起来、传承下去,保护住那些好的声音,也为广大人民的健康服务。


文/吴岩  采访/余晋湘

嗓音与艺术嗓音编辑部  系列推荐